
三千年后,我在殷墟触摸甲骨文的温度
一、跨过洹河,我站在了商代的入口
从安阳城区坐公交往西北走,不过半个钟头,窗外的车水马龙就慢慢被成片的杨树林代替,风卷着树叶沙沙响,空气里都裹着黄河故道湿润的土腥气。作为历史系读了三年的学生,我对着《甲骨文合集》翻了不知道多少个晚自习,那些刻在龟甲兽骨上歪歪扭扭的线条,对我来说一直是书本上遥远的符号——直到我跨过洹河上的石桥,脚踩进殷墟保护区的土地,才突然反应过来:我脚下踩着的,就是三千年前商代王族占卜记事的地方啊。
刚进王陵遗址的大门,一阵雨后的水汽扑过来,路边的指示牌指着YH127甲骨窖穴的方向,我跟着人流慢慢走,远远就看见玻璃罩里堆着整整一窖的甲骨碎片,褐黄色的骨片层层叠叠堆在一起,像一本被岁月揉碎了的大书,安安静静躺在地下,等了三千多年才等到考古工作者的刷子把它刷出来。站在玻璃柜前,原本只在课本上见过的“甲骨窖穴”四个字突然活了,我攥着包里的笔记本,指尖都有点发烫——这不是博物馆里摆出来的孤零零的文物,这是整整一个坑,都是商代人留下来的悄悄话啊。
二、隔着展柜,认出“字”的瞬间心跳漏拍
进了殷墟宫殿宗庙遗址的甲骨展览馆,玻璃展柜里摆着一片片整理好的带字甲骨,我凑过去一块一块看,像对着老熟人打招呼。一片不大的牛肩胛骨上,刻着两个清晰的字:“雨”“年”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看,“雨”的点画横斜,就真的像天上落下来的雨滴,“年”字带着穗子的形状,本来就是禾谷成熟的意思。三千多年前,会不会有一个管占卜的史官,在一个旱了一整个夏天的日子,把这块骨头烤出裂纹,认认真真刻下“问天下雨,年成如何”?说不定刻完字的当天,雨就落下来了,打在商代的夯土台上,打在禾苗的叶子上,也打在了这块牛骨上。
再往前走,我突然在一片碎甲上看到了“史”字。那个字刻得端端正正,像一个手捧着简册的人站在那里。作为一个学历史的学生,我突然愣住了:刻这个字的人,会不会也是三千年前的一个“史”?我们隔着三千年的光阴,隔着一层玻璃展柜,以同样的身份对望。他记录下当时的占卜、祭祀、征伐、渔猎,我在三千年后读着他刻下的字,寻找那个远去的王朝的影子。导游在旁边说,现在已经认出的甲骨文不到五千字,还有大半等着后人破译,我摸着玻璃,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劲:说不定哪天,我们这辈学历史的人,能把这些没认出来的字,一个一个再讲给大家听。
馆里还摆着仿刻甲骨的体验区,我跟着工作人员拿了一块仿制的骨片,拿小刻刀试着刻了一个“中”字。刻刀划过硬邦邦的表面,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,我才知道,原来商代的史官要刻好一版甲骨,得花多大的力气。那些歪歪扭扭却刚劲的线条,不是随手画出来的,是一刀一刀刻进骨头里的,把一个王朝的记忆,牢牢锁在了这片土地里。
三、把三千年前的字,种进今天的心里
临走的时候,我在甲骨碑廊里转了一圈,一块块石碑上刻着已经破译的甲骨文,旁边标着对应的简体字,很多字我都能认出来,“日”就是圆滚滚一个圈加一点,“月”就是天上弯着的月牙,“人”就是一个站着的人的形状——原来我们今天写的每一个字,都能从三千年前的这些线条里找到根啊。
坐在回城区的公交上,我翻着笔记本里抄下来的几个甲骨文字,风从车窗吹进来,把纸页吹得哗啦响。以前我总觉得,历史是书本上的知识点,是论文里要考据的冷问题,可这次站在殷墟,摸着仿制的甲骨,看着三千年前刻出来的字,才突然明白,我们说的文化自信,不是一句空泛的话,就是这些刻在骨头里的字,是我们的祖先一笔一画刻下来的记忆,一代一代传到了今天。
作为一个学历史的年轻人,我以前总怕自己坐不住冷板凳,挖不动这些老东西,可那天走出殷墟的时候,我看着远处的夕阳把洹河染成金红色,突然觉得,我们这代人,就该接过前人的刷子和刻刀,把这些三千年前的故事,好好讲给更多人听。这些刻在甲骨上的文字,从来都不是躺在地下的古董在线股票配资门户网,它们活在我们今天写的每一个汉字里,活在我们代代相传的文化血脉里,只要我们还在读,还在写,它们就永远不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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